教育软件系列谈：教育软件就是多媒体？

一、多媒体的理论基础 目前国内教育软件产品多达2000余种，人们对多媒体教学软件的印象是“书本搬家”、“黑板搬家”，如某位全国中小学计算机教育研究中心负责人所言：“教育软件数量不在少数，但令人满意的几乎没有”。 现有的绝大部分多媒体教学软件，无论界面千变万化，本质上都是以多媒体技术作为主要理论依据的，都千篇一律地采用了这样的设计模式：运行之后出现主界面，用户选择学习内容开始学习，在学习过程中以多媒体的形式演示学习内容。 在关于多媒体教学软件的文献中，一提及教育软件、CAI，都不约而同地引用了实验心理学家赤瑞特拉的两个实验结果，这两个实验是多媒体教学软件的基本理论基础：

（1 ）关于人类获取信息的来源实验，结果证明：人类获取的信息83%来自视觉，11%来自听觉；
（2）关于知识保持即记忆持久性的实验，结果证明：人们一般能记住阅读内容的1 0%，听到内容的20%，看到内容的30%，听到和看到内容的50%，在交流过程中所说内容的70%。 这两个实验结论是可信的，事实上也成为各种多媒体教学软件设计的理论依据。但是在这种理论指导下开发出的多媒体教学软件的实际应用效果却大不尽人如意、得不到用户的承认呢？是心理学家的实验有问题吗？并非如此，实验结果本身并没有问题，而是由结果推论出的理论有问题。

二、行为主义还在作怪 行为主义学派是20世纪初至20世纪中期对美国教育乃至全世界教育均有巨大影响的学习理论学派。行为主义认为，心理就是人的行为，学习的本质是刺激与反应之间联系的建立，有什么样的刺激，就有什么样的反应。教育不需要关心学习者的内在心理机制，只要研究刺激和反应之间的关系就可以了。 那么行为主义和赤瑞特拉的两个实验结果有什么关系呢？跟结果没有多大关系，而是跟对结果的推论有关系。这个推论有一个内在隐含的逻辑：只要提供足够的视听信息（刺激），就会产生满意的学习效果（反应），这与“有什么样的刺激，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所遵循的逻辑，在本质上是相同的。因此由赤瑞特拉实验引申出的推论本质上是行为主义的思维模式。 人类获取信息的源泉多数来自视觉和听觉，但是不能推论为只要提供足够的信息就可以得到良好的学习效果。打一个浅显的比方：人的身体发育来自良好的食物，但是只要给了充足、全面的食物，人就可以长得健壮吗？显然不能，如果人身没有良好的消化和吸收机能，再多的食物也是浪费。 行为主义的错误之处在于强调外在刺激对人的学习的决定性作用，而忽视了学习主体在学习中的作用。在实践应用中，人们发现行为主义已经不能有效地指导学习，越来越多的学习主体因素显现出来，这必然导致行为主义的变革，于是认知主义应运而生，行为主义逐渐走向没落。

三、打破多媒体的神话，实现教育软件重心的转移 现在是该打破多媒体的神话的时候了。近几年教育软件有了很大的发展，但是从总体上看还是没有摆脱多媒体光盘的思路，因此还存在“书本搬家”、“电子书”、“交互性差”等为人所诟病之后，从根本上说，是没有在指导思想上实现突破，而是不知不觉地为“多媒体”所束缚。 媒体技术将演示对象看作是媒体受众，而不是学习者，因此媒体设计的根本目的在于向以媒体受众呈现极具视觉和听觉影响力的作品，给观众留下深刻、难忘的印象。在设计中，媒体技术注重的是媒体的呈现效果，并不在于观众与系统的交互。 正是在“教育软件就是多媒体”的片面思想指导下，教育软件的设计者们都把如何更加精彩地呈现各种各样的多媒体信息作为教育软件设计的核心任务，忽视了教育软件与作为信息的主动加工者的学习者的交互，使得教育软件不知不觉中陷入了媒体技术的束缚。 比如，教育软件的设计普遍采用了“脚本”这一术语。“脚本”一词 来源于电影编导用语，而电影恰恰属于媒体的范畴。就连现在的教育软件开发工具也带有强烈的媒体编导色彩，如“D irector”本身就是“导演”的意思，“教育软件就是在编导”的思维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在这里，笔者无意挑战多媒体著作工具在制作多媒体方面的权威地位，但是教育软件作为一种服务教育的软件，媒体技术不能喧宾夺主，应该分析教育教学过程各种因素，如教学实施者、教学内容、学习者主体等，针对这些教学因素设计教育软件。 教育软件的设计中心应该由媒体编导工程转向教育技术工程和软件工程。术语的变迁是这一转移的具体表现形式，比如以“建模”代替“写脚本”、以“研发”代替“导演”等。教育软件的开发工具也由“D irector”、“Authorware”等多媒体著作工具转向“Visual C++”、“Java”等软件开发平台。但是并不意味着教育软件不再使用多媒体技术，不仅要继续使用，而且还是作为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存在，只是不再以多媒体技术为中心。 术语和工具的迁移只是教育软件实现变革的表现形式，教育软件若要革命，思想上的革命是最最关键的，而要改变长期以来“教育软件就是多媒体”的思维，需要一个艰难的过程。 如果能够实现“以媒体为重心”到“以教育为重心”的重心转移，教育软件将会发生一场革命性的变革，至少以往为人所诟病之处不再会出现。